11月23日之阿帜篇
望着天边的弯月,阿帜托着下巴静静蜷缩在战壕的深处,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是回到童年,那个阁楼上安静温柔的女孩呢。
已经连续忙碌了三个整天,阿帜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睡觉是在什么时候了,就着这战火初停的片刻阿帜本想好好打个盹的,可是刚刚用军毯把自己裹紧了躺下,阵地上便有人在喊她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医务官了,和她一起进入这个防御阵地的医务中队,大多都牺牲了,阿帜依然还记得前些天每天都要为这事哭舯了眼睛,直到最后,自己的心力完全被大量的工作所淹没,精神这才渐渐好转,面前这个防御阵地上熟练专业的医务兵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由于阵地被敌人穿插部队所隔断,新补充来的所谓医务兵大多是些简单培训过的只懂得一般医疗常识和急救程序的原本是后勤上的普通士兵,稍微复杂的伤患便要手忙脚乱大呼小叫,只害得她整天里像台机器一样在阵地的每个角落里跑来跑去,三天了,阿帜很多时候甚至都惊讶自己的体力和忍耐力,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样子,缜密地思维,干练的动作,以至于后来阵地上负伤的士兵们倒地第一个念头竟然就是在喊阿帜的名字,整个阵地上所有的战士都把她当作生命珍贵的保护神,阿帜没有让他们失望,紧张有序地完成一项项救护计划,那出错率几乎是阿帜在军校时想都不敢想的零,阿帜的温柔在此刻展露无遗,哪怕一个战士即将离去,阿帜也依然会守侯在他的身边,陪他说最后的话,告诉他,天堂很美丽,去了好好休息!
阿帜凭着这些天的记忆,早已经完全熟悉阵地地形,听到士兵的呼叫,不消一会便可以准确地出现在事故发生地,阵地后侧的一个回型战壕的弯角处一个士兵斜靠在壕壁上大口地喘着气,他浑身厚重的伪装,要是匍匐着时,阿帜是绝对看不出来他的,现在他像是仰过来的刺猬,而且是受了伤的刺猬,并且很显然,他是一个狙击手。
阿帜皱皱眉迟疑了一下这才奔至他身前,单膝着地将他身体简单扶正靠在了湿冷的战壕壁上,摆正他的头部,负伤处在右肩和脖颈连接处,子弹穿过肌肉没有存留,肌肉完全被撕裂,整个肩膀创口呈开放状态,看来是对方狙击手干的,阵地上己方平均每天都有十几个人死于对方狙击之下,这样的伤害太过于致命,几乎不给自己处置的机会,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跑到近前却看见战友冰凉的尸体,那种感觉对医务兵来说简直是最大的屈辱,所以,很多时候自己只要听到那短促的“仆仆”声心里就充满了怨恨,阿帜不喜欢狙击手,一点也不,不管是对方的还是己方的,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要是完全没有这个兵种那该有多好,可是残酷的战神才不去理会天使的抱怨,战场只有生死,别的一概免谈!
“有烟么?”阿帜听到这个问题时眼睛都瞪大了,没有回答,只是没好气地继续给他包扎,手上的力道丝毫看不出温柔,一紧一拉让他呲牙咧嘴的。
“有烟么?”阿帜动作刚慢点,他又问。
阿帜狠狠瞪他一眼:“你觉得我像有烟么?”
呵呵~那兵一愣,随后憨憨地笑了:“女人啊~”
没等他发完感慨,阿帜便接上了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顶到外面让你再多吃颗子弹啊?”
那兵摇摇头不再说话,就只是笑,趁着阿帜收拾药包的工夫,他一个翻转竟然向战壕外爬去,阿帜被这突然的行动惊呆了:“你要做什么?”
兵没有回头:“回去工作,省得死在你手里啊~”
不一会工夫,他已经匍匐着完全隐入了黑暗里,留下一个阿帜望着黑暗中沉默的寂静出神起来。
突然,犀利的火箭弹破空而来,呼啸着在夜空中流星一般闪过,阵地前沿完全被巨大的火焰所吞没了,巨大的爆炸气息扑面而来,再一个瞬间,炮火在延伸了,阿帜下意识地仆倒,巨大的震波让趴在地上的阿帜浑身震颤着,这么猛烈的炮火准备,难道敌人把这里选作了突击口了么?一周以来这是阿帜所遇到最猛烈的突袭了,炮火轰响的间隙阿帜慢慢支起身体,透过掩体,向阵地前沿望去,借着火光和己方照明弹的映射,阵地前可以看得见大量敌方坦克,战车并且在步兵的协同下,紧跟着炮火急袭向己方发起了大规模的突击,在阿帜记忆里,敌人夜间的大规模攻击这个该是头一次了呀~抬头望望硝烟中即将隐去的美丽弯月,阿帜轻轻拍了拍额头,顺着战壕潜身便向阵地前沿钻去,阿帜的战斗也开始了,她的敌人不是对手,而是硝烟中飘荡的死神!他想夺去的就是阿帜要努力去守护的,珍贵的生命!
敌人的冲击速度很快,装甲部队几乎是疯狂的越过了一线直扑纵深而来,目标显然是反斜面阵地背后的炮兵阵地,战斗直升机不断喷吐火舌力图为冲击的坦克装甲车扫荡出一条安全的冲击通道来,我军两侧高地在顶住对方攻击的同时也不时以重火力对阵地进行远距离支援,所有的倒打火力点尽可能的摧毁敌人的装甲力量,战场上光影闪烁,各种火器交织形成致密的火网,士兵的嘶吼声,伤员惨烈地哀鸣不绝于耳,死亡在这一刻开始降临。
阿帜顺利地抵达第一个己方受伤士兵的身旁,开始了救助。士兵的右腿有一半被炮弹皮削掉了且不知踪影,可阿帜迎上他的目光时他竟然笑了,很开心,仿佛一切都不用担心了似的,阿帜也冲他微笑,回应着他的信任,阿帜快速地清理创口,甚至有的时候不惜要用剪刀拉一些完全无用的碎皮肉扯掉,可他一声都没有哼过,努力张大着眼睛,手里一直没有放开自己的枪,四下里替阿帜警惕着。
敌人的攻势逐渐陷于泥潭,不时有战车在轰响中被击毁,可是大量伴随战车攻击的敌军士兵却趁机突入了坑道,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为此,阿帜必须不时地要迂回很大的空间才能绕过正在搜索的敌军士兵到达己方防守地域进行救助,可是也正因为这样很多的战士都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慢慢地越来越多的战士开始被死亡吞噬,阿帜几乎要疯掉了,她诅咒着,诅咒这战争,自己在努力拯救生命,它却在努力吞噬生命,这是多么地可笑啊~
敌人孤注一掷,继续投入装甲部队完全不顾伤亡开始第二轮攻击,意欲配合突入坑道的士兵把阵地攻克,我军预备队也开始进入阵地,双方的炮火都在几乎一瞬间向对方疯狂倾泻着,那感觉就像是簇流星群带着死亡的华丽由夜空中降临,那或许是一种美,但阿帜看到却却明明是一副地狱的写实啊!
随着同伴的战死,有的士兵会害怕但更多的士兵选择了疯狂,当阿帜经过他们身边,眼睁睁看着他们抱起反坦克雷,明明将要去赴死,眼神里却泛着奇异的光,看到一旁的阿帜他们会笑嘻嘻地说:医务官,这里不需要你了,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了。快撤下去吧!阿帜努力摇着头,在泪水晃动的视线里目睹他们一个又一个跃出战壕,用他们一辈子那最后一次标准的战术动作靠近那喷吐着火蛇的敌人坦克,带着死神的火焰生生将敌人的铁甲吞没。
阿帜没有离开,可此刻他几乎没有了治疗对象,士兵们不再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可是阿帜多么想有人叫喊她啊,可是没有,一声也没有,除了到处沉闷的爆炸声,就是敌人的凄厉哀号。
忽然,视界里阿帜看到了不远处的战壕外横七竖八的尸从中一个倒地战士身体的某个部分似乎还在微微颤抖,那一瞬间阿帜郁郁的心神好象是打了一剂强心针一般,抿抿干裂的嘴唇,阿帜蹬着壕壁上脚洞飞快地翻滚出了战壕,完全不顾到处横飞四射的子弹,阿帜用最快的速度奔至战士的身前,天~整个胸膛都被炸开了,那是装甲车上的速射机枪造成的伤口,血几乎和着地上的泥涂满了战士的全身,没得救啊,阿帜好无助,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尽可能地努力用手用纱布缓解他生命流逝的速度,大概是感觉到战友的救助,昏迷的战士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是医务官时,他竟眼神张皇地用最后的力气把阿帜的手打开,眼神分明地写让阿帜离开~可这一挥手却把他最后的力气都用尽了,他带着疲惫离开了。
阿帜擦擦眼泪,收拾里药包,可就在这时,敌人一辆坦克呼啸着向正在准备离开的阿帜冲来,来不及了,巨大的战场轰鸣已经让阿帜的反应非常地迟钝了,眼看跃过一个土坎那坦克就要撞上阿帜了,可斜刺里我军一辆无弹药战车竟瞬时钻出了坦克壕,从侧面狠狠撞向了敌人坦克,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把阿帜整个人都掀飞了起来,之后狠狠砸在了地面,阿帜顾不得痛,翻身望向刚才身后爆炸的位置,两辆坦克此时都已经完全变成了焦黑的的铁块,车身四处是猩红的火焰,爬出车厢的敌人坦克兵全身着着大火,在地上翻滚哀号着,没有人去管他们,己方的战士甚至不屑于去看他们一眼,对方大概都被刚才这一幕冲撞给惊呆了吧,火力竟然一下子弱了许多,一个战士趁着这机会跃出战壕招呼着阿帜回来。
此刻的阿帜离战壕大概还有十几米远,双方都在瞪着她踉踉跄跄站起身向战壕奔去,所有战士都屏住了呼吸,希望敌人不要这么快返过劲来,就在阿帜即将奔至战壕的那一瞬,噩梦终究是降临了,阿帜分明地听到一声短促的“扑”,自己的背上被什么狠狠钉了一下,接着整个人便栽进了战壕边那个正在招呼自己的己方战士怀里,借着她这一扑战士瞬时拥住她迅速翻进来战壕里,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战士抱着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无论大家怎样呼喊她,她都不能再回答,我们的天使累了,她要回家了~
天堂美丽么?阿帜努力挤出最后的微笑轻轻问自己。。。
风儿好温柔,阿帜的笑好温柔~
送给温柔的阿帜~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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