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习惯性地以一种慵懒的语调,应付式的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简简单单几句话后,舞放下了听筒,思维立刻又回复到了先前的沉默中去了。房间里只亮着几盏壁灯,灯光昏暗,桌子上的NOTEBOOK微微闪着电源灯,安静地播着自己用照片做成的幻灯屏保,舞此刻一点心情都没有,一个人趴着床沿任长发一直拖曳到地毯上,黑暗,请吞噬我吧~

不知道呆了多久,当胸腔中积蓄了足够多的失落,以至于觉得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自己会忍不住拉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做一次高空自由落体运动时,舞才做了一个深呼吸,无奈地爬起身,去洗个热水澡吧,也许明天一切会好一点吧~靠着墙壁,舞一个人安慰着自己。

好容易振作了点精神,换了宽松的白色运动衫,白色的短裙,舞一个人下到餐厅的上海馆,点了自己的最爱炒素蟹粉和一份半月沉江,在北方,喜欢沪菜的人不多,所以酒店餐厅上海馆的人非常的少,这也正合了舞的心意,一个人可以安静地品着侍者刚刚砌好的金香玉,悠然自得地享受着这份属于自己的美好晚餐时光。

吃饭的间隙,那个被嘱咐照顾自己的领班又“适时”地出现了,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个信封,舞却没有接,假做没有看见,继续歪着头向窗外眺望着,舞可以感觉到她颇尴尬地将信封放在桌子的一角,随即转身迅速地离开了,舞很厌恶她的这种所谓恭敬,从头到脚的不喜欢她的一切举止,相信她也一样非常地厌恶着自己吧,体会这味道时,舞的嘴唇竟浅浅地有一丝笑意荡开了。

直到那领班从自己的视线里完全消失,舞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侧目瞅着桌上的信封,那字体是爸爸的,一个典型的航空邮寄封,盖着印刷体的英文标识,舞知道那是爸爸每到一个地方的习惯,因为,那个天真的爸爸一直以为,自己每到一个地方,只要在第一时间邮给她心爱的女儿一个漂亮的明信卡片再写上几句深情别致的问候,告诉舞,爸爸是多么地爱舞,舞就会好开心,就会觉得温暖,就会觉得爸爸从未离开自己太远,一直在身边一样~爸爸啊,你以为真的是那样么?是么?你知道么?舞已经好久没有打开看过那样的信封了,舞都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打开信封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舞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的那个梳着马尾到处找爸爸的小丫头了,爸爸,你明白么?舞爱你,可是你知道舞到底想要什么吗?爸爸啊,你已经好久没有像从前一样看你的娃娃跳舞了啊,你知道舞多么想在爸爸的面前跳舞啊?可是~这一点点要求,现在来说,真的好遥远啊~!事情怎么会这样呢?是成长的烦恼么?或许~舞不该长大吧~

抓起窗头的手表,哦~快十点了,明天要正式上课了,舞翻开日记本,咬咬小指头,慢慢把一天的事情开始做个简单的整理,写到阿浓时,页面的字体突然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点点跃动,仿佛有一缕明媚的神光霎时向自己扑击过来一般,格外的亲切,格外的温暖,一个好可爱的女孩子,舞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像是时刻在温暖的夏天,懒洋洋的午后小憩一般~想到以后的日子要和阿浓一起坐同桌,做朋友,舞就止不住偷偷地笑,不管怎样,事情并不是全都那么不顺利的,至少,上天还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好朋友,不是么?好的,合上了日记本,一个大大地呵欠后~舞甜甜地入梦了~

时间总在夜里悄悄溜走,而夜则是一出沉默的舞台剧,没有主角,每一个生命的存在仿佛都是用来陪衬它的,舞台的中央就只有空寂,那足已让一切都恐惧的空寂,至少,风是这样认为的。整个晚上他都在通宵打着电动,完全不去考虑自己的身份,嘴角叼着一支有点皱巴巴的香烟,没有点燃,不过说实在的,那样子真的很酷,坏坏的几乎是所有女孩子所向往的模样~看,就是要这样,这就是风,今天晚上他要做个标准的叛逆分子!当最后一个格斗游戏的对手倒下,风数着赢来的钞票鼻子轻轻哼了一下,嘴角带着蔑视地笑眼神充满挑衅地朝四下扫射着,没有一个人应答,这个小子太强了,几乎这里所有的人都输给他了。有点失望,有点无奈,风只好折折衬衣竖起的领子,一步三晃地走出了游戏房,身后全是怪异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

借着昏暗门廊上的灯光,风随手由衬衣的口袋抽出一根火柴,手臂以一种很优雅的弧线在他破旧不堪的牛仔裤上瞬时划出了一道明亮的火焰,接着,他微微把头俯下一点,很合适的一个角度,是种惊人的美,燃着的火柴缓缓探向嘴角的烟头,烟头逐渐变得明亮,当一缕袅袅的青烟滚滚从他的嘴角溢出时,他的手开始轻轻在风中晃动着,直到手中火柴的烟火湮灭之后,手指才又轻轻一扬,那残剩的火柴便带着淡淡雅雅地伤一头扎进了深深的黑暗里去了!

深夜三点,当风骑着自己的黑色军摩风驰电掣般开进黑石礁军区大院时,门岗的哨兵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甚至一路上更没有一个巡逻的警卫士兵阻拦他一下,对他们来说,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而当晚的巡逻记事日志上会这样书写下一条:午夜三点,将军的孙子按时回家,一切正常~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阿浓便爬起床了,利索地梳洗,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额前还特意束了一道新买的黑色发带,照着镜子看看自己精神的模样,穿着一身洁白运动服的阿浓满意的跑出了家门。沿着尖山街旁的小道阿浓蹦蹦跳跳跃上一节节台阶,透过铁篱笆墙,钻进了东财偌大的校园里。

好安静啊,偶尔可以听到不知道那棵树上的还未醒来的小鸟儿在叽叽咋咋地梦呓着啊!阿浓轻快地在林间大道上慢跑着,空气中浮荡着微微带着一点点咸味的海风,阿浓的心情美得像是泛舟在无垠宽广蔚蓝的海~宁静,深邃,一股可以摸得到的温柔啊~

拐弯再拐弯,跑过一两个起伏的山坡路段后,阿浓好惊讶地发现了校园的一处更美丽的林间道,那是由两排笔直且充满无限生命力,有着无声的威严,当你望着它们时你会相信一切奇迹都可成真的上百棵强壮银杏树所罗列成的一条美丽的丁字大道,完美极了,阿浓此刻的感觉就像会飞的鸟儿一样,她站在丁字大道的交汇点,伸展着双臂,想象着BLUE的那一曲MAKE IT HAPPEN,抬头仰望着天空,只是一个灵感音符地跳动,阿浓便深深融化在了这充满咸味海风的空气里,LET ME ROCK~阿浓闭上双眸,用心去聆听,身体轻轻按着空气音符地波动而舒展,美丽极了,你看,那平时顽皮的SUN此刻不正是因为望着阿浓的舞姿满脸羞红地躲藏在云间么?

今天,酒店的专车调度空闲了,贵宾客人只要需要就可以安排用车了,舞可没有要求过,没想到的却是酒店自己主动安排了一辆BMW来送舞上学,看着领班那怪异的笑,舞浑身就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一定是她的阴谋,她心里肯定一直在默默诅咒着自己,希望这奢华的生活可以让自己这个讨厌的丫头尽快腐败掉吧!反正舞就是讨厌她,虽然舞自己也不清楚为了什么,也许这就是女人的神经质吧!

依然是老地方,舞下车后步行再走一段去学校,舞下车地方不远处的那个路口就是校车停泊的地方,不时有校车驶近,卸下一批批和自己一样服装的学生,终于要上学了,这个暑假过得很无聊,还是上学好,自己从来就不喜欢放假的,不如天天忙碌学习的好,至少自己不用想下个小时该做什么之类的无聊问题。

舞走路很小心的,很轻盈,基本上是只有脚尖落地的,那是她的习惯了,这样可以保持自己最基本的舞蹈基本功训练,舞承认自己很懒,不过,舞蹈却是唯一可以让舞心甘情愿汗流浃背的爱好,她的背包永远带着一双芭蕾舞鞋,舞爱舞蹈时音乐中的曼妙,爱舞时那绚烂地飞扬~深爱!

轰鸣声由远而近,之前,舞并没有太注意什么,可是之后那声音似乎在把自己锁定一般的感觉让舞的背脊微微冒出点冷汗,这个不仅仅是舞,不远处刚刚转角向舞这边跑来的阿浓也注意到这股不对的感觉了,加上舞对声音特殊的敏感,舞有点犹豫,但还是没有回头,一直慢慢走着,可是~这声音越来越近,路很宽阔,但自己总是觉得身上发凉,好象有什么危险要发生似的,舞受不了那忐忑,终于立定脚步向后望去~

“天~!“舞几乎要叫出来,一辆黑色的摩托和它的骑乘者向自己直扑过来,舞惊呆了,整个身体无法动弹,舞清楚地可以看见对方的面容,一个俊朗但此刻显然正在打着瞌睡的男孩子,眼看一切就要不可避免了,周遭的学生们也要发现开始尖叫的,车近了,男孩子猛地惊醒,一个面色苍白有着眼神像水一般寂静的女孩子赫然在自己和自己快速奔驰的机车面前,他下意识地狠狠捏下了手闸,车子前轮瞬时间停止,冲力让整个摩托后轮直立而起,风极其镇静地面对,身体很自然向前扑去,两手从女孩子的腋下轻轻环住惊诧莫名的女孩子,两人以顺时针的旋转象摩托车倒立砸下路线的垂直方向转去,时间仿佛此刻停滞了,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的女孩,旋转时被气流卷起飞扬的长发,那淡淡芬芳的茉莉花香,风在那一刹那浑身震颤了,她是谁?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天使么?天啊,我想我爱上他了~

天知道风是怎样做的,他在急速旋转后居然稳稳地落地,令在场所有的学生都瞠目结舌,舞还在风的怀里,刚才的那一瞬舞竟然一点都没有害怕,奇迹在望向他眼睛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她有点恋上他的怀了。

终于,这一切在阿浓跑到近前一把把舞扯过来时,两个人才从另一个世界回来,阿浓仔细地上下查看舞有没有受伤,在确定无碍之后立刻转向一边正在努力扶起翻倒在一旁,一个轮子还在不停打转的摩托的风。

“你想做什么?你是杀手么?你想把她杀掉么?”阿浓眼睛几乎充满了火焰。

“没事,没事,浓,我们走吧!”舞一旁使劲拉着几乎愤怒到要向风扑上去的阿浓径直望学校里走,不时偷眼望向风,风没有说一句话,扶着车怔怔立在当场。

阿浓临走还不忘狠狠盯了风一眼,“可恶,要是你有事,我决不放过那个小子!”阿浓紧紧拉着舞的手,舞觉得出阿浓的身子在不住地震颤~嘴唇也有着很深的青,舞低着头抿抿嘴,躲藏在发丝后甜甜地笑了~



阿浓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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