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开学将近一个月,学校才举行新学年庆典,新生是表现比较活跃的人群,毕竟这不是一个矜持的年代。

  枫学院请澳州国际知名的设计师设计的小型表演厅,今年刚刚落成,远处看去,象极了一片被风吹落的枫叶,斜落在嫩绿的草地上,阳光掠过,更是散发着优雅的光,让人不自觉的向它靠近。而此时,一阵舒缓优美充满悲伤的音乐将“枫叶”包裹着,引来众多的人驻足倾听。而表演厅内,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人,一流的环绕扬声设备将人们淹没在音乐的海洋里。舞台上,黑色的巨大绒布做背景,没有任何装饰,舞身着纯白的芭蕾舞裙,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天鹅之死》悲凉的音乐中,轻点足尖,碎步如行云流水,舞动手臂,似碧波荡漾。一只垂死天鹅渴望着生存,然而最终在轻伏地面后,走向了永恒。音乐结束,天鹅久久没有起身,表演厅寂静得象没了呼吸声,既而,一阵如雷的掌声响起,舞轻轻抬起头,天啊,竟然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溢出。

  大M再次“不同凡响”的跃上舞台,递上了一束鲜花,引来台下无数的口哨声,校长脸上挂满了笑容,对这些调皮的学生也无可奈何。这次的开学典礼,校里邀请了一些政府要员和商界成功人士,一方面吸引投资,一方面扩大知名度,而舞的这个《天鹅之死》,一定程度上给校长的脸上贴了金,所以他盘算着过两天就给舞的爸爸打个电话。

  后台,阿浓一边帮助舞更衣,还一边的打趣:“哎,我说,你最后那滴眼泪是被音乐感动的,还是被台下的掌声感动的啊?”

  “不知不觉吧,有的时候跳得投入,就会完全忘记周围的一切事物,我总觉得自己的性格里有某种悲壮的成分。”

  “以后啊,你别跳这么煽情的,我这点可怜的眼泪全被你给攒取了,我看琼瑶的小说都没这样。你没看台下那些男同胞啊,眼睛都直了,过两天,没准情书雪片似的就飞来了。”

  “去你的!”舞一把将换下的舞蹈服扔过去,正好盖到了阿浓的头上:“少胡说,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舞嗔怪着,向周围打量了一下:“其实你那个左右开弓也不错,两只手同时下手绘出一幅《天香国色》牡丹图,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是我小时候突发奇想,练着玩的,实际并不难,骗外行人的。”

  忽然舞的手机响起:“喂,你好,啊!是爸爸呀!哎,爸爸,你先等我一下,这里好吵。”舞一脸的惊喜,捧着电话跑出了后台,扔下阿浓打扫战场。

  没几分钟功夫,又象只快乐的小松鼠一样,蹦蹦跳跳的回来了,一把拥住了阿浓,在她的脸上啪的就亲了一口。

  “哎,哎,注意点形象,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我,我爸这周末回来。还有,双喜临门,我们家装修基本竣工,我下周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

  “真的!”

  “再也不用回那个牢笼了,再也不用看那个戴面罩的‘管家’啦?”

  “是呀,快走,我请你吃圣带。”说着舞扯起包拉着阿浓就冲出了舞艺厅的后门,看门的老大爷只看到两个白影闪过去,急忙拿下老花镜擦啊擦,戴上后一看,早已经没了她们的身影。别看舞平时对爸爸的意见多多,可当听到爸爸就要回来的消息,依然兴奋得象只早春的燕子,恨不得飞起来。

  本来疯疯颠颠的两个丫头,一到人多的地方,立刻摆出淑子的架势。迎面路过的人一看到两人,都会表情怪怪的,想憋又憋不住笑似的表情,舞悄悄的瞄了一眼阿浓,顿时“哈哈”大笑得直不起腰来,阿浓急忙使出镜子一看,原来右脸上被刚才热情的舞印上了一个完完整整的红嘴唇,阿浓擦啊擦的,才看到舞的口红已经溢到唇线外,在嘴角处划出一个变变的道,原来五十步者笑百步,于是两个人打啊闹的就跑到了KFC,早把淑女的形象扔到九天外了。

  舞这几天开心极了,一心盼着和爸爸早日见面,就穿那件水粉色带蕾丝边的吊带裙,爸爸说自己穿上它就象小公主一样。有一次小测试,大M忘记了带笔,舞破天荒的转过身,递过去一只派克美工笔,大M先是受宠若惊的连声道谢,然后悄悄的拿到桌子下面,拆了笔帽、笔芯、笔套后又重新组装了起来,确定这个鬼丫头没搞鬼,才放心的用起来。考毕,大M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笔还给舞时,舞看了看,没有接。

  “这管笔的颜色较深,笔尖粗,适合男孩子用,送给你吧?”

  “真的?!这是新款派克笔型,国内没得买的,你真的送给我了?”大M忽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你还挺实货的!”

  “我家做文教批发的,当然清楚。这么好的笔你都舍得,不会没原因吧?喜欢上我了?!”

  “去死 ̄ ̄ ̄”舞送了他一个超级白眼,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一天下午课后,和平常一样,舞和浓牵着手走进表演厅的后台,那里有一个练功房,是专门给艺术团平时练功用的,学校聘请一些资深的舞蹈家做兼职老师,一般是根据学生的要求,进行一对一的练习,每周末两节课,常规的练习都要靠自己,有一位叫何灵的辅导员做督导。她们都很喜欢这位率性的女导员,有着一头颇具个性的短发,据说当年是中央芭蕾舞剧团的一根台柱子,后来由于一次高难度的高空抛跳动作,落下时男演员没能接稳,严重扭伤了脚踝,从而错过了到法国皇家芭蕾舞学院深造的机会。

  两个人说笑着走到更衣室门口,刚要推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就说!怕什么?她爸不就是给学校捐了几个臭钱吗?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没有我爸一个批文,能有枫学院今天?”两人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建设局局长的千金林凤,在二班,因为上次的演出,舞和阿浓分拿了新生才艺奖第一名和第二名,而她一向引以为豪的小提琴独奏只拿了区区的第三名,一直心有不服。

  “还有那个陆华浓,两个人天天跟粘糕似的贴着,恶不恶心呀。”不时传来唯唯诺诺的应和声。

  阿浓再也忍不住了,两眼喷了火一样,刚要冲进去,被舞一下子扯住了衣袖。

  “你干什么呀你。”

  “嘘。”舞将中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声“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阿浓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扯着舞走进更衣室。林凤几个人一下子没了声音,只是用眼角撇着两个人,更衣室里的女孩子子感觉到气氛太过压抑,纷纷的走进练功房。

  阿浓忽然来了心情,一边把长长的发髻挽在头顶,一边慢悠悠的说:“舞啊,我跟你说过吗?以前我们家养了只狗,特别的爱美,一看到有漂亮女孩子,就非要咬人家两口,我妈说,那叫妒嫉。你说好笑不,真不知道原来狗也会妒嫉呀,哈。。。”舞忍不住扑哧的笑了。

  “哼!”林凤用略微上吊的眼稍描了她们一眼,从两个人中间直撞出去,还不忘把外衣往肩上一甩,衣角唰的扫过阿浓的脸颊,眼睛被打得生痛。

  真是忍无可忍了:“你给我站住!”阿浓大吼一声:“有没有教养,碰了人连声道歉都没有?”

林凤顿住身形,缓缓的转过头:“道歉,我林凤自打生下来,就不懂道歉为何物。小颖,小新,我们走。”说着大步走出表演厅,两个可怜的跟屁虫这才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一人拎着林凤的皮包,一人给她煽着扇子。

  “你!”阿浓欲追出去,舞死死的扯住她不放:“你这是干什么,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多无聊。”

其实这一切早已经被站在练功房墙面立镜前的何老师看在眼里,见林凤走了出去,何老师来到两人近前。

  “何老师好。”两人异口同声的打招呼。

  何星揽住两个人的肩:“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管管她?本来就是她不对。”

  “其实我有必要和你们讲一下,林凤虽然任性一些,但是本质并不坏。她母亲过世得早,父亲很骄纵她,其实,没妈的孩子是很可怜的。”何灵语重心长的说。

  “噢,不过我觉得她那么大个人了,哪能比我还不懂事。”阿浓还是有些不依不饶。

  “好了,不要再想了,先进去活动一下,今天教你们一套地毯操。”

  两个人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麻烦还在后头呢。练完功两个人冲了个凉,径直走进更衣室。忽然舞看到自己的衣柜夹缝里夹着一封信,阿浓知道这是舞的私事,就跑到一边去换衣服。舞拆开来,一朵被干化的玫瑰花从信中滑落下来,带着淡淡的香气,信没有一个字,但是舞注意到了信封角处有一个“S”的印记,阿浓看到了舞惊讶的表情,急忙走过去,接过信封一看,也呆住了。

  “是他!山海石集团的二公子。”那个“S”是一个非常有名的LOGO,而这位二公子在学校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舞有些气急败坏,把信封和那朵干花一同揉碎了扔到了垃圾桶里:“都他XX的以为自己是太子爷呢,哼!最瞧不起这些不务正业的寄生虫了。”

  阿浓惊得捂住了嘴:“天啊,舞,你在说脏话。不过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林凤这么针对你了,山二公子追林凤追得满城风雨的,林凤本来想来个欲擒故纵,结果杀出个舞来,她不恨你恨谁呀,呵,哈,太有趣了。”

  “我发现你这个小女孩的脑袋真是被言情小说毒害得可以了,今天的老师讲的题是不是都会做了?英文和法文是不是都说得很流利了?”

  阿浓吐了吐舌头,最怕舞说教了。

  舞忽然觉得挺累挺烦的,人长大了有什么好?


呵呵,给舞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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