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舞不知道为什么阿浓一放学,就神神秘秘的跑出去,只交代一句有点事,却不肯说清楚。阿浓一向心直口快,这次却不同,她答应刘老师不把知道的一切说出去,就一定要守诺,就算是舞也不行。林凤最近也表现得异常的安静,只是偶尔在风来找舞时,她会躲在角落里偷看,咬紧下嘴唇,这个女孩觉得老天总是和自己过不去,为什么自己想要的,总是属于别人,我哪里比她差?

  何灵最近就比较心焦了,眼看着舞蹈大赛的日期日渐贴近,这三个主舞的女孩子却一个比一个难以琢磨,当初将她们放在一起,一是她们都曾受过专业的舞蹈训练,在动作难度上可以适当的加大,起到提升舞蹈层次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想通过这种接触,可以化解三个人之间的矛盾,在何灵的眼里,她们都还是孩子,孩子是不会有隔夜仇的,可是,事与愿为。在不得以的情况下,何灵终于以院方的名义,强迫她们每天在要求的时间内到训练厅参加训练,否则,学校当以违纪处理。

  于是,这三个女孩子终于一同出现在何灵的面前,虽然谁也没理谁,可那浓烈的火药味,弥漫整个训练场,何灵有些担心当初的决定是错的,看她们水火不相融的样子,要想演绎好这个难度比较大的舞蹈,是件棘手的问题。

  斯特劳斯的《春之声》响起,姑娘们就位,首先练习基本旋转步法,每个人都做得很认真,唯有林凤原地一动不动,眉头皱到了一起。

  “林凤,请集中注意力,想什么呢?”何灵觉得自己的耐力也要到了极限了。

  “没想什么,觉得挺无聊的,干嘛拿个圆舞曲,这里又都是一群女孩子,你不觉得有点不伦不类吗?”林凤傲慢的仰着头。

  “舞啊,世上就有那么一些人死心眼,不懂得融会贯通。”阿浓算是和她扛上了,抓到机会绝不放过,舞则会心的笑了。

  “你说话少夹枪带棒的,以为我怕你不成?”

  何灵一见气氛再度紧张,急忙夹在中间:“我也应该解释一下的,《春之声》这首园舞曲,起初的确是由一对对男女来跳,但它的旋律明朗而优美,积极向上,非常符合这次舞蹈大赛的主旨,所以我拿来稍加改动,把华尔兹里旋转步伐的要素加进来。想象一下,春天里,你们穿着白纱裙在大自然的原野中舞蹈,将是何等的美景。”

  三个人都没说什么,但是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幅春天的画卷在慢慢展开,何灵急忙趁热打铁:“来,我们站好队形,旋转步节奏要快,要稳,更要整齐,为了这次大赛的胜利,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这也将成为你们在枫学院难得的记忆。”林凤和浓互相给对方一个白眼,然后各自归队,舞则很快的进入了角色。

  两个小时的训练下来,姑娘们不禁一个个瘫在地毯上,大量的旋转,令人晕头转向。阿浓一听到何灵宣布今天到此为止,就急忙冲进了更衣室,换好衣服后对舞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舞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扯住她的袖子:“阿浓,究竟怎么啦?你最近很不对劲,好象不高兴的样子,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不要瞒我,我们是朋友。”

  阿浓感激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其实都没什么,只是我做错了点事,想要弥补。舞,让你心急了,真的没什么重要的事。”说完,背起包跑出训练厅,舞担心的看着她的背景,一定是发生什么了,阿浓一向很乐观的,最近都没见她怎么笑过。

  舞走出表演厅,刚好看到阿浓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看来要弄个究竟才行,于是悄悄的跟上前去,见阿浓上了公车,就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直跟踪到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舞奇怪的发现阿浓只是看一些工艺品,然后和服务人员比比划划的,一家挨一家的走,一脸焦急的样子。

  舞终于忍不住走到一个商场的工艺品部那里问:“刚才的女孩子想要什么?”

  服务生狐疑的看了看舞说:“她要一个玻璃制的镜框,右下角镶有一只粉红色水晶玫瑰,前几天已经找过我们的经理了,听说是法国进口的,已经和她说过了国内没有,她还不死心,这是她在网上找的镜框图片,到是挺别致。”

  舞接过图片看了看,缓缓的点点头,于是拿出手机,拔通了爸爸的电话:“爸爸,交给你一个任务,我知道你在法国有几位朋友…。”舞虽然不知道阿浓为何要到处找这个镜框,却明白它一定有着不寻常的意义,否则不会让这个乐观的女孩突然转了性。

  风每天进进出出的,都哼着歌,快乐王子一样。这天提着蓝球一进门,就来个三百六十度跳投动作,把球向爷爷抛过去,结果被看报纸的爷爷一把接住。

  “哎呀,你个臭小子,反了你,拿爷爷开涮。”

  “你看你看,哪里敢呀,不过是想试试你的反应灵敏度,还成吧,勉强给八分。”

  “哟呵,你还来试我,想当年我…。”

  没等爷爷说完,风朝着他将食指勾成”n”形。

  “你这是干什么?”老爷子被搞糊涂了。

  “这都不懂?!N遍了已经,我都快倒背如流了,能不能说点新鲜的呀?”

  “新鲜的?你第一天知道我是你爷爷呀?”

  “您看您说的,我是说您有些从来没和我讲过的,例如,例如你和我奶奶的故事。”风自打下巴上冒胡渣以来,第一次用特别天真的眼光看爷爷。

  “你奶奶!”显然,老爷子非常吃惊,然后眯起眼,轻轻的品了一口茶,象品尝旧时的回忆。“是呀,老日子没想起来啦。哎?你今个怎么关心起这个啦?”

  “没,没什么,就是好奇呗。”风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好象秘密被揭穿了一样,幸好爷爷并没追问。

  “你奶奶呀,当年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打仗那时候,哪有时间象你们现在这样胡搞乱搞的,没时间找对象,就组织给安排一个,你奶奶连哭带闹的嫁给我,哎,当年是文宫团里的一朵花呢。”

  “啊,这也要人安排,那你们之间一定没有爱情啦?”

  “爱情?爱情是啥东西?能打胜仗还是能吃饱肚子?那时候就是两人过日子,过着过着也就那么回事了,后来就有了你爸,你二叔,你三姑,我南征北战的难得回家一趟,又要拉扯孩子,又要担惊受怕,好女人呀,好女人,现在上哪找去。”老爷子说着说着,竟有些颤音,风意识到自己引起了爷爷的伤心事,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用手轻轻扶着老人的背。

  爷爷站起身,一声不响的走向卧室,风第一次看到爷爷一向挺直的腰板竟有些弯了,他悄悄的贴进卧室的门缝,只见爷爷拿着一张老得发黄的照片,不停的用手磨挲着,嘴里还不停的低语:“你说,你咋就走了呢,丢下我一个人,这享福的日子你就走了。”风内心受到一种震撼,原来有着钢铁一般坚强意志的爷爷,内心也有着非常柔软的部分,他又想起了舞。

  刘放依然顾我的讲着课,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唯有阿浓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失落,镜框跌落地面的那一瞬间,无数次的在脑海里出现,阿浓甚至连睡觉都能梦到玻璃破碎的声音,这成了一块心病,直到有一天,舞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交到她手上。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舞摇了摇头。可我没过生日呀?舞笑了,示意她打开。随着包装纸的散落,一个木制的精制包装盒呈现眼前,上面刻着金色的法文字样,阿浓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打开盒盖,一个镶着水晶玫瑰的玻璃镜框静静的躺在那里,和破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你?”阿浓又是激动,又是疑惑,“你什么都知道了?”

  舞的眼睛弯弯的笑着:“我知道什么?”

  “就是,刘老师的这个镜框,我不小心打碎的那个?”

  “啊?还有刘老师?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舞戏谑道。

  “不是啦,是那个,这个。”一向伶牙俐齿的阿浓,忽然变得语无伦次,因为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她答应过刘放的。

  “哈,你还是别说了,我都让你搞糊涂了。相片框帮你找到了,你要怎么处理就随你了。”

  “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否则我不知道怎么办好。”阿浓动情的上前,一把搂住舞的脖子。

  当天晚上阿浓没有勇气直接找刘放,而是让楼下打更的老大爷将相片框转交给他,晚上阿浓拾起画笔,用水彩画了一只水晶玫瑰,晶莹剔透,脑袋里却全是刘放和芸的故事,忽然听到敲门声,阿浓走过去开门。

  “刘老师!您快请进。”这可是私下里在刘放面前首次毕恭毕敬的。

  “阿浓,其实早就想和你谈谈了,因为你最近总是上课溜号,心事重重的,今天收到相片框才知道,原来你在为这事耿耿于怀。”

  阿浓埋下了头:“刘老师,是我不对,我不知道它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是我不对,那天对你很凶,一时没控制脾气,后来不是也跟你解释了吗?不过,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

  “我懂,刘老师,我摔碎的不止是一个相片框,新买的这个怎么也不可能代替原来的,可我只能做这么多了。”说着,眼泪竟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刘放一下子慌了,急忙掏纸巾来擦:“别哭,别哭呀,阿浓可不是个爱哭的女生。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啦,我都不在意,你还哭个什么劲?”那个晚上,刘放使出了混身的解数,让阿浓相信,其实相片框真的不代表什么,解释到最后连自己都相信了。

  《春之声》的排练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开始整合,一些留给三个领舞的高难动作要单独排练,三个女孩子也空前的平静,没有再生事端,这让何灵稍稍喘了口气。这天,何灵安排园区工人在高十几米的表演厅舞台上方安排了一个可以转的轴架,下垂三条一米宽的红蓝白三色长绸,长及地面,三个女孩开始单独训练。

  其实何灵安排的这个高难动作是有很大危险性的,音乐高潮时,需要三人一人扯住一条绸带,然后轴架会悬转,三个人将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离开地面,在半空中飞舞,象春天的精灵一样,非常飘逸美丽,但是如果臂力不够,中途容易摔下来,所以轴架的转速开始调得很低。三个人试了试,都没有太大的问题,随着训练时间的加长,轴速也不断的加快,三个人飞得越来越高,速度也越来越快,绸带在空中飞舞,她们不断的变换空中的姿态,美丽异常。以防不测,何灵在舞台上辅上海绵垫,最后与众人合并排练时,才撤下保护。

  大赛的日子临近了,训练紧张异常,往往要到晚上九点以后。这几个晚上,林凤每每都是最后一个人走,她静静的坐在观众席上,盯着舞台装置以及那个轴架看。舞台两侧有铁梯可直通舞台顶,如果顺着顶部的铁架爬到轴架处,将固定在上面的白色绸带剪一个开口,那么高速旋转起来时,绸带一定禁受不了太大的拉力,那么这个掉下来的人会很惨,如果残疾了的话,呵,有谁会要一个残疾的女朋友呢?林凤嘴角荡起一丝冷笑。



我好象有点坏呀,总给舞安排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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